逃跑
天近日没,沉沉的暮霭开始笼罩大地,太阳早已经失去了光辉,不知道在什么位置,只是透过凝重的蔼幕上泛起的土黄色,才让人感觉到它的存在。虽然走在南方的小道上,现在却根本没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,一路上静静的,偶尔一两辆车呼啸而过;路的南边是一排还未长成的水杉,稀稀落落的排向前去,路北是一排人家的住所,形状各异的熙熙攘攘的也挤向前去;还没有人家亮灯,看来现在时间还不是太晚——而我只是在路上走了,也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走过来的,脚踩的似乎是干燥的水泥路,上边浅浅覆盖的尘土还不时的跟随着脚步打起卷,晃晃悠悠的跟我向前,算是做了陪我一程的同伴。
突然我的同伴局促起来,因为远处传来一条狗追逐行人的狂吠声——马上一条嘴巴尖尖的,有些像苏格兰牧羊犬的家伙印入我的眼帘,不过距离我还有从人家住所到道路的距离——一般家犬都不太敢追逐行人太远,我这样安慰自己。看来我不得不跟同伴们说再会了,在没碰到更野蛮的恶犬之前,我得赶紧开溜,要不然马上天黑了,我被狗咬了也不知道哪里求救了。于是我蹑手蹑脚的加快脚步,一边看看吠犬跟不跟上来。但是我这样友好的昭示似乎不被这条笨狗看好,熟视无睹。它越逼越近了,看来我得抛却矜持了——我想在这种情况下,角色转换还是得迅速的。
同伴似乎欢快起来,我展开力所能及的速度开始狂奔。我记得我小时候是跑不过狗的,别说这种大犬,就是小狗也跑不过,俩腿死命摆也串不过四条腿的啊!最早大概是上幼儿园的一次,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追我的小狗,于是一头扎进路边的水稻田——但是那次小狗好像只是爱好狂吠,并没有伤人的冲动。结果只是扑到我身上,然后嗅了几嗅就摇摇尾巴走开了。但是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,不知道是给吓的,还是跑得太疯了。虽然有惊无险,但我还是很痛恨那个不栓狗的老太太。
但是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变化,刚才那条狗似乎已经不见踪影了。但我意识到更大的麻烦似乎又来了,因为我好像进了狗窝了:前面的狗似乎都被我剧烈的脚步声震动了,而天色黄昏之后却正是狗活跃的时候。我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,这帮养狗的家伙不怕过路人被狗咬死啊?不过骂娘是没用的,我也没有机会跟狗表示善意了,它们是不理会陌生人的。
太阳的似乎也要溜走了,因为蔼幕的土黄色开始渐渐变为土灰色了,同伴也杂乱四散,这种孤军奋战的形势真让人苦恼。我的心跳变得越来越迅速,似乎比幼儿园更紧张了,已经明显觉得胸部压迫的感觉。猛然发觉前边一个人在骑自行车——噫,没发觉我的速度这么快呀——很快跑到她并列,原来是个穿红格子上衣的小女孩,长得挺奇怪的,我拍拍她的肩膀恶狠狠的说:“真想把这些恶狗全宰掉!”但是她却不理睬我,也不知道撇没撇我一眼。我有些纳闷,于是想继续往前走,突然看到前面路边就有一条大犬在等我呢,我心里暗骂一声:倒霉,又遇到这种情况——我定睛一瞅,长得还真诡异,似乎不是家犬——居然通体白色,眼睛绿油油的,嘴巴红红的旁边还生着一撮泛黄的毛。看来我跑不掉,得搏斗了——
突然一阵翁嗡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我手机闹铃震了——哎哟,胸压得慌,得起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