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
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。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
现在回味起这诗句来,总觉得格外的亲切,就像这几年回家越来越觉得亲切一样。以前没心没肺,恨不得年三十回家,正月初一就撤了;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可恨。其实家里的环境可爱多了,今年回来更觉得如此。本来已经连下了一周绵绵小雨,回家那天就雨过天晴了,虽然是寒冬腊月,但是觉得风吹在脸上都是暖暖的了。俯仰天地,气定神闲,白天阳光灿烂,晚上繁星满空;望眼是翠绿的麦田,极目是平详的人家;漫步在乡间田埂之上,没有高楼大厦蔽日,没有灰尘噪声喧心,吸一口旷野的清凉空气,哪里的心情能比回家更惬意呢?
不得不说时光如梭,在不停的从这家到远方的往返里,已经度过了23年;现在回想起来,其实大部分时间是浑浑噩噩度日,单说跟家人的关系,从中学到大学,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,就是阳奉阴违。前些日子在水木看到一个帖子还在说这事,几个孩子恐惧回家,说了种种家人的顽固,然后一些人就教导了这一条。我不由得苦笑,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擅长此道,没想到还大有人在。当时只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,而又不想跟父母冲突,于是觉得只有如此了。不过自己也的确为自己的某些决定吃了不少苦头,现在这种关系终于可算寿终正寝罗。
爹妈总是希望子女能尽量符合自己的期望些。我自己的缺点我爸已经指正过我无数次了,似乎从中学就开始了:不善交际、谈吐不清、心高气傲、衣着邋遢、不注意外貌、时常弓着背、走路撇着脚、等等一大串,可以前逆反心理严重,总是觉得这些鸡毛小事管它做什么,我还是学生,又没步入社会,讲究太多干嘛呢?反正这些心理活动构成了每次回家的主要内容。不过可能人一般都会经历这么一个过程吧,现在我终于尝试一点一点改正这些了;用我一个朋友的话说,这也是人屈服于社会的一个过程。他是研究哲学的,29了也不交gf,人为什么要背叛自我呢,社会就是抹杀人性的。我大概做不到那么酷;前几天另一个朋友给我发来短信以送警言共勉:蒋梦麟校长做事凭“三子”,以孔子做事,以老子处世,以“鬼子”办事。这大概是我们一般人可以选择的方法论。
很多道理说起来我们会觉得很浅显、耳熟。因为这些归纳,在这个信息流通的社会很容易妇孺皆知;但是知道跟心领神会是有天壤之别的。有一句话大概是说,我们总容易在我们自以为最熟悉的地方失败。很多道理你自以为都明白了,其实不是,于是反而忽略了。所以看来古人虽然信息资源少,却也占了便宜,他们可以沉心推敲那些有限的思想。而今人往往给扑面而来的知识,拍打得晕头转向,心浮气躁。谁让芯片有摩尔定律,人脑却几千年也没大变化呢。整天待在计算机面前的结果,就是给计算机排挤,把自己变得越来越白痴。
不得不说我所接受的教育除了在提高知识和科学技术上都很失败,关于做人、社交、讲演、财富等等这些必备的社会生活技能却少的可怜,或许后者无法在学校中学习到?但是已经24岁了,却依然一事无成,实在令人沮丧。问过几个同学,以后可有什么打算;回答基本都是:先找一个公司干两年,然后再看情况是否可以自己干。可能有这种想法的人也很多,但何时才能有自己的事业呢?这次坐火车回家,在车站上翻了本书 温州商规,讲了很多温州人创业的故事,很让人激动。很难想象他们可以从一穷二白起家,几年时间,可以成为百万富翁,在我看来近乎奇迹。因为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即使普通的人也可以有这么大的力量。他们比起丁磊,盖茨和那些硅谷的成功创业者来说,同样令人惊奇。人生的道路上,你就得勤勤恳恳,真诚待人。这种道理同样是老生常谈,可是我现在听起来,却是如此的入耳。
到了明天,农历里我也到了本命年了,虽然平平庸庸的过了这么久,我还是比较庆幸的。起码,我又学会了不少东西,不是在学术知识上,而是在做人做事上。对不少人我心里都很愧疚,因为在爱情、友情和亲情上,我都做错过很多事。初生牛犊钻入了死胡同,回头还真是费事。这么多年,终于转过劲来了。凝目滚滚东逝的长江,远眺烟波浩淼的大海,才觉得心胸一宽。星垂平野阔,月涌大江流,飘飘何所似,天地一沙鸥――我想我现在总算有了点经历吧。悲观和失望只能绊住自己的脚步,天地广阔,何必为一朝一夕的得失而忧郁?没有十全十美的人,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,没有未经历过痛苦的恋人,没有未经历过挫折的胜利者。
窗外响起了鞭炮声,楼下爸妈开始岁末的祭祖了,中国人的传统――过年。忙碌一年的过去,该庆祝庆祝啦,告诉自己的祖先今年的得失功过,明天又将开始新的一年哦。